五十公尺的兩種聲音

七點剛過
八條泳道還空著大半
我下水

冷意先漫過肩膀
手臂急著往後推
兩腳不停地踢
水花追到水道繩
又彈回來

五十公尺
比岸上看起來長一些

隔壁泳道的人滑過
他划得不急
腿也只是輕輕擺動
水面晃了幾下
人已到了前面

我加快手腳
水聲跟著大起來
抵達池壁時
他已轉身回來

游了幾趟
陽光越過棕櫚
落上環工館的窗
剛才被划開的水
又慢了下來

我重新出發
蹬開池壁
讓身體順著水滑出去
這一次
水聲小了一些

到了另一端
再轉身

——

傍晚的泳池
換了水聲

靠邊的兩條泳道
一趟接著一趟
手臂切進水裡
雙腿打起水花

水紋撞上池壁
還沒有散盡
下一個人又到了

早晨的五十公尺
到了傍晚
還是五十公尺

另外六條
有人到了池壁
轉身
又游回去